这不是“颜色革命”,俄罗斯也不需要“1917时刻”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安东·尼尔曼,翻译/ 薛凯桓】
你能想象卡戴珊突然抛出一份尖锐的政治声明,痛陈国家弊病,接着在短短一周内便跃升为全国最受瞩目的政治人物吗?眼下俄罗斯正在发生的事情,差不多就是这个局面。
不同的是,主角不是卡戴珊,而是她的俄罗斯翻版:维多利亚·博尼亚。她是经典的一夜爆红式网红,最初靠参加一档俄罗斯国民级的真人秀走红。她既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歌手、演员,也算不上优质内容的创作者,却在Instagram上拥有1300万粉丝,是俄罗斯曝光度最高的公众人物之一。
大约两周前的4月13日,博尼亚录制了一段直接向俄罗斯总统普京喊话的视频。视频中,她在表达对普京个人支持的同时,毫不客气地抨击了俄罗斯的现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段Instagram短视频以惊人的速度发酵,播放量突破3000万,不仅引来了克里姆林宫的正式回应,也令全俄罗斯围绕她的视频展开了一场大争论。
就这样,维多利亚·博尼亚,以连她自己都有些错愕的方式,一夜之间被推到了政治舆论的浪尖,成了谁也无法忽略的公共人物。
俄罗斯网红维多利亚·博尼亚
维多利亚·博尼亚是谁?
在理解这场震动俄罗斯舆论场的风波之前,我们必须首先对核心人物维多利亚·博尼亚(Victoria Bonya)有一定的了解。老实说,在这个事情爆发前,就连笔者也不了解维多利亚·博尼亚到底是个什么人。事件爆发后,笔者通过搜索信息,才对这个人有了一些简单的了解和判断。
简单来说,这位女士是一个拥有千万粉丝的社交媒体博主,同时,她也是后苏联时代俄罗斯大众文化转型过程中一个极具代表性的符号。她的崛起路径、成名方式以及她在争议面前的反应,都表明她是一个极其注重影响力的数字化精英。
博尼亚的成名始于2006年参加俄罗斯现象级真人秀节目《Dom-2》(差不多是俄罗斯版的《老大哥》,即荷兰Endemol公司制作的社会实验类真人秀节目,译者注)。作为这个节目早期的核心选手,她凭借鲜明的个性、出众的外貌以及极强的议题制造能力,迅速从一名普通的参与者转型为职业主持人。
在那个电视媒体仍占据绝对主导地位的年代,博尼亚通过电视屏幕完成了个人的原始品牌积累。随着移动互联网的普及,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传播媒介的变化,成功地将其电视知名度转化为了Instagram等网络平台的流量,积累了超过1300万的忠实粉丝。
笔者在看完博尼亚过去二十年的职业生涯只有一个感想,那就是她把自媒体时代的核心理念“影响力即权力”理解的非常透彻。无论是投身美容美妆行业、涉足高端时尚领域,还是频繁出现在戛纳等国际影展的红毯上,博尼亚的目的始终非常明确:维持并扩大其个人品牌及影响力的覆盖面。她对影响力的重视到了近乎直觉的程度,网红特有的“生存嗅觉”使她能够极其精准地捕捉到受众的心理敏感点,从而通过不断制造具有争议性或共鸣性的议题来保持其在公众视野中的存在感。
所以,博尼亚的言论往往充满了非专业性和跳跃性,这与其网红身份也非常契合。自然,她也有网红的通病:不满足于现状,喜欢在一些自己此前从未涉足的领域进行“开拓”。不巧的是,博尼亚选择进军的是政治领域。比如,在新冠疫情大流行期间,她曾因在社交媒体上散布一系列反科学的阴谋论而引发广泛争议。她当时爆出了一系列诸如“疫情是人为策划的,旨在通过接种疫苗为人类植入微芯片,并利用5G信号塔进行控制”的经典右翼阴谋论。
归根结底,维多利亚·博尼亚是一个数字时代典型的网红产物。她凭借真人秀和社交媒体完成了从普通人到千万粉丝博主的跃升,获取了相当大的知名度和话语权。由此,她再也不甘于只做一个美丽符号或消费标签,而是在不满足现状的网红通病驱使下,急切地想让自己在更宏大的叙事中占有位置。她开始触碰各种公共议题,发言越来越像是为政治素人身份进行“试镜”。
这类从娱乐场转战政坛的职业路径在西方世界非常常见:演员出身的里根最终入主白宫,而泽连斯基更是从在荧屏上扮演总统,到真的被选为总统。也正是这种并不陌生的跨界剧本,让大量俄罗斯公众在震惊之余,对博尼亚的动机打上了巨大的问号。
人们很难不怀疑博尼亚的一系列言论,究竟只是一个网红的口无遮拦,还是精心谋划的政治阴谋。对博尼亚“目的不纯”的怀疑,使得博尼亚的每一次发声,都不再仅仅是娱乐性质的讨论,而是对网红政治化边界的试探。这也为之后的事情埋下了伏笔。
她到底说了什么?
2026年4月13日,博尼亚在其Instagram账号上发布了一段18至19分钟的视频,这段视频在Instagram和俄罗斯其他社交网络上引发了地震式的传播,播放量迅速突破3100万次。
视频本身的内容并不复杂:在视频的开头,她先是赞扬了普京作为“强势领导人”的执政绩效,但随后口风一转,称普京被下属和围绕在他身边的官员所蒙蔽了,她喊话普京“醒过来”并看清真相。随后,她列举了五个普京不知道的“被蒙蔽的真相”:
1.达吉斯坦的洪灾处理:她控诉地方政府在应对这场导致巨大损失的灾难时行动迟缓、官僚主义盛行。
2.阿纳帕的环境灾难:她称位于黑海沿岸的城市阿纳帕在2024年发生严重漏油事故后,由于清理工作不彻底仍在持续遭受油污污染,严重损害了当地居民的健康和旅游生计。
3.农业与小企业处境糟糕:她特别提到了新西伯利亚地区强制宰杀牲畜事件,称这件事是对个体农户和小微企业生存权的野蛮掠夺。
4.荒诞的生态法规:她抨击那些允许合法狩猎濒危动物的“腐败法律条款”。
5.数字鸿沟与封锁:她针对俄罗斯日益频繁的互联网断网、对Telegram等平台的限制以及社交媒体使用的重重阻碍,表达了博主群体和普通用户的极度不满。
这段视频在影响力方面取得了巨大成功,但却造成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俄罗斯社会为她的这段视频吵的不可开交。视频爆红后,俄官方的反应很低调,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并未像往常那样对此类批评作出强硬回应,而是称:“我们已经看到了这段视频,它很受欢迎。视频中提到的议题确实是当前工作的重点,政府已经投入了大量人力进行处理,没有任何一项是被忽视的。”表现出了一种务实且谨慎的态度,试图降低事件的政治对抗性并将火苗引导回行政改进的轨道上。
然而,与官方态度的温和态度不同的是,一些属于俄官方媒体矩阵的建制激进派人物却表现的愤怒无比。以弗拉基米尔·索洛维约夫为代表,在俄国家电视频道上对博尼亚发起了带有极强人格侮辱性的围攻。索洛维约夫称其为“外国间谍”、“在西方主子面前摇尾乞怜的骗子”“颜色革命者”。国家杜马议员米洛诺夫则公开嘲笑她的外貌和在摩纳哥的私生活,称其为“迪拜名媛”,并呼吁没收其财产或将其宣布为“外国代理人”。
博尼亚的支持者则认为,这种对女性的人格羞辱证明了部分官僚的腐朽和无能。很多普通俄罗斯人也因为看到一位表达民生诉求的公众人物受到如此粗鄙的对待,纷纷站出来声援她。
面对索洛维约夫等人的羞辱,博尼亚也表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她没有退缩,而是穿着正式、神情严肃地再次发布视频,宣布将联合受辱的女性群体对索洛维约夫、米洛诺夫以及在另一档节目中侮辱女性主持人的阿捷米·列别杰夫发起集体诉讼。她将自己受辱一事提升到了“俄罗斯传统价值”的高度,质问道:“如果国家电视频道允许男人随意谩骂女性为妓女、老太婆,这种对女性的普遍厌女和侮辱,难道就是我们想要传达给下一代的价值吗?”
就连俄共领导人久加诺夫也加入到了支持她的行列中。在俄罗斯国家杜马正式会议上,久加诺夫质问道:“为什么州长和议员们提了十年的问题总统听不到,而一个从摩纳哥喊话的博主却能立即得到佩斯科夫的回应?”他警告称,俄罗斯当前的经济数据已经“掉到了谷底”,如果政府继续放任这种由于贪腐和信息不透明导致的行政僵化,不立即进行彻底的改革,那么“1917时刻”即类似二月革命的社会大爆炸,将在今年秋天重演。
这极大地增强了她的支持者基数,使她在一夜之间从一个网红“笑柄”,变成了对抗强权的“女英雄”。这个话题也因此从一个网红的个人言论,变成了一个全民讨论的、关乎国家发展、国家价值的严肃政治话题。
如索洛维约夫这类民族主义色彩非常浓厚、立场极度强硬的人,不出意外地指责她是“颜色革命者”“西方间谍”,但博尼亚的支持者认为,俄罗斯的普通民众对宏大的意识形态叙事和地缘政治博弈已经感到疲劳甚至麻木。在面对博尼亚这种“非政治化”的、感性的民生疾苦倾诉时,民众反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新奇和舒心。
不得不说,这些博尼亚支持者中的相当一部分人,确实自觉或不自觉地借用了西方惯用的话语来对冲索洛维约夫等人的激进指控。比如,将具体的社会事件直接上升为“体制的系统性溃烂”,用“公民社会觉醒”来包装个体诉求,或者刻意将民生困境解读为“制度失败的铁证”,甚至于毫无根据地指责俄官方、指责索洛维约夫等媒体人进行虚假宣传等。
而一些西方媒体自然乐见这种论证方式自发地在俄国内传播,于是趁机幸灾乐祸,刻意放大这些民间怨言,并借用久加诺夫的言论急不可耐地宣称“俄罗斯崩溃的新1917时刻”已经到来。索洛维约夫等人自然也不会认下这些指责,于是双方的对立越来越严重,双方的言论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激进。博尼亚事件也因此开始具备了相当严重的政治性质。这也是俄官方为什么在事件爆发后采取一种温和的态度、想要低调处理的原因。
这是一次事发突然的、由民生娱乐话题,渐渐上升为严肃政治话题的、自上而下的全民政治事件。这场事件由俄罗斯的内部矛盾所引发,偶然性极强。这是这次事件的本质,我们必须对事件的性质有一个基本认知,这样才能更顺畅地讨论之后的问题。
索洛维约夫(资料图)
博尼亚言论的性质及其生态位
那么,博尼亚的行为是否如索洛维约夫指责的那样,具有“颜色革命”的政治颠覆性质?笔者的答案是否定的。
尽管博尼亚的视频引发了一场俄罗斯社会各界的“大乱斗”,但这场大争论有一个奇特之处(也是上文提到过的),它并没有被彻底封杀,而是变成一场官方、亲政府激进派、温和派以及传统反对派之间的乱斗,这并不符合“颜色革命”时期舆论场所通常表现出来的生态。
首先,博尼亚及其言论并没有“颜色革命”特征。通过笔者上文对她生平的介绍可以看出,她的言论往往带有极强的偶发性和个人利益导向。从她过往的表现(比如发表反疫苗言论)来看,她以发表“不负责任但又颇具影响力的言论”而出名,没有任何深思熟虑的政治主张,也没有证据表明她有境外势力撑腰,她本人也没有表现出建立政治团体挑战俄罗斯现政府的意思。
有一个笔者在前文没有提到的细节是,在她于2020年发表反疫苗言论后,俄罗斯官方要求她收回这些言论,她对此选择妥协并满足了官方的要求,这证明了她在本质上是一个愿意在俄现有政治框架内博取关注的博主,而不是一个试图推翻现体制的所谓“颠覆者”。
在这次爆红的视频中,她完全不指责普京本人,反而赞美他是强势、睿智的领导人,错的都是“腐败官僚”。这种言论是俄罗斯历史上典型且长盛不衰的“圣明君主与恶毒波雅尔(贵族/官僚)”叙事。在这种叙事中,国家的总掌舵人总是如上帝一般善良且全知的,但其意志在下达过程中被贪婪、无能的中间官僚层层扭曲。这种叙事为愤怒的听众提供了一个民粹主义的发泄口,通过把矛头指向官僚集团,让深层次的社会矛盾表象化,并能在口水战中让争论的话题“就这么过去了”。
久加诺夫迅速站出来声援博尼亚就是证明。众所周知,俄共长期以来在俄罗斯政治中扮演着“花瓶反对派”(所谓“御用反对派”,译者注)的角色。他们的职责是在俄官方的默许下,指出一些较为严重的内政问题,并以激烈的言论去拷打社会中的腐败既得利益者和不法分子。这样俄官方既可以吸收社会不满情绪,必要时又可以让俄共等“反对者”作为执政者的“体温计”和“鞭子”,协助最高层整肃行政机构。
博尼亚在这次事件中的表现,就呈现出了向这种生态位靠拢的趋势。虽然她并非受雇于俄官方,但从佩斯科夫那务实、谨慎,甚至带有某种“利用”博尼亚言论来敲打下位官员意味的回应来看,这极有可能是一个俄官方预设或默许的“安全泄压口”。
她脱离俄罗斯社会现实的侨民背景,让她既可以站在比较超然的地位去批评国家的弊病,又可以在真的引发争议乃至境外势力的干预时被轻易转化为:“只有那些不了解俄罗斯实情、生活在西方的叛徒才会抱怨,真正的俄罗斯民众正在为了国家而牺牲和忍耐。”并反衬普通民众对政府的沉默支持。总之,她说出那番话、做出那个视频不一定是出于俄罗斯官方的意志,但很显然情况仍在俄官方的掌控和观察中。
BBC等西方媒体将博尼亚视为反政府的信号,部分俄罗斯自由派人士也试图将博尼亚捧为纳瓦尔尼之后所谓新的“人民之声”,但博尼亚本人本就以信口开河著称,遵循的完全是影响力至上的网红逻辑,所以笔者认为不必过度解读其政治意图。
俄共领导人久加诺夫21日在国家杜马提到博尼亚 视频截图
俄罗斯会重现1917吗?
在博尼亚事件中,除博尼亚本人外,最令人瞩目的就是久加诺夫对“1917年时刻”的警告了。当然,久加诺夫的言论也不能太过当真,所谓“1917年时刻”更多是久加诺夫为了批评内政弊病而做出的某种带有预言性质的激进恐吓。
1917年俄国二月革命爆发的核心原因之一,是沙俄粮食征集与供应系统的彻底崩溃。根据历史记录,沙俄在1913年的粮食产量约为8000万吨,但到1917年因战争影响出现大幅下滑,导致首都彼得格勒的粮食储备一度仅能维持不足一个月。
相比之下,2025年俄罗斯的谷物总产达到了1.394亿吨,相较2024年增长了10.7%,且作为全球最大的粮食出口国,其国内粮食供应极其充裕且自给自足。此外,俄罗斯目前的农业扶持政策也保障了肉类、乳制品等高价值农产品的稳定产出。有粮食就有底气,与一战末期饥荒蔓延的情况相比,现在的俄罗斯与当时有着本质的区别。
在战争烈度方面,一战时期沙俄动员的陆军占其总人口的比重远超今天的俄罗斯。1917年沙俄的崩溃很大程度上源于数百万农民士兵在漫无边际的阵地战中失去了战斗意志。而今天的俄罗斯,虽然在乌克兰投入了巨大的人力和物力,但对整个国家劳动力结构和生存根基的冲击,还远未达到让社会秩序全面解体的程度。
俄罗斯的经济数据的确有不乐观的因素,但也表现出了足够的韧性。2024年,俄罗斯实际GDP增长率为4.9%,通货膨胀率为9.5%,经常项目盈余占GDP的2.8%。到了2025年,尽管增长大幅放缓,GDP实际增长率降至1.0%,但通货膨胀率也回落至5.6%到5.9%的区间,经常项目盈余保持在1.7%。
2026年的预测显示,俄罗斯的实际GDP增长率将维持在0.8%至1.1%之间,通货膨胀率预计在5.2%至5.9%范围内。当然,俄罗斯目前的财政出现了一些问题,由于前三个月的支出过高,俄罗斯今年的财政赤字可能攀升至GDP的3.5%-4.4%,远超官方1.6%的预测。
但美以伊冲突的爆发为俄罗斯的能源财政补充了元气,国际布伦特原油价格已从冲突前的每桶约49美元大幅上涨至85美元以上并稳定了下来。油价上涨直接推高了俄罗斯乌拉尔原油的出口收入,为制裁下的财政缺口提供了重要的缓冲空间。这些数据表明,俄罗斯经济的确面临增长乏力和高利率、高赤字的压力,但还远远达不到“民不聊生”的程度。
另外,今天的俄罗斯与1917年最大的不同在于意识形态。1917年前夕,各种思潮(从民族主义、无政府主义到各类激进的社会变革左翼思潮)在俄国轮流登场,沙皇俄国的官方舆论早已被架空。而今天的俄罗斯乃至整个东欧地区,激进的理想主义思潮早已失去了生存土壤,主导社会情绪的是左翼民族主义、悲观现实主义和深厚的保守主义。
普京政府通过一系列手段(如梅金斯基编写的新版历史教科书),成功地将“国家主义”塑造成了绝对的政治正确。在这套叙事中,二月革命被定义为导致俄罗斯民族悲剧、国家解体和被西方利用的负面历史。无数俄罗斯人在教育中被反复叮嘱:一定要杜绝这种情况的再度发生。这意味着即使“二月革命”有了某些社会基础(如经济发展不利带来的不满),它也严重缺乏思想基础和民众的道德支持。
博尼亚风波本质上是“温度计”
无论其出发点是追求个人流量还是真实的民生共情,博尼亚及其声援者久加诺夫在本质上仍然与“颜色革命”相差甚远,俄罗斯社会很难说有“颠覆危机”。博尼亚提出的问题让那些在长达四年的冲突中攫取了高额利益、却对民生漠不关心的俄罗斯既得利益者感到如坐针毡,这与普京此前对经济部门和地方官员表达的不满是不谋而合的。
久加诺夫的言论也表明俄官方对“1917时刻”的担忧是真实的(如果俄官方内部没有就这个问题进行讨论,他不可能这样说出来),而佩斯科夫的回应充分正说明了俄罗斯官方也许正试图通过这种的方式,来倒逼已经腐朽的一些人、一些利益团体作出改变,让一些因功劳而沾沾自喜的人重新站起来做实事,以防止“1917时刻”的真的出现。
博尼亚风波表明俄罗斯社会内部有巨大的改革呼声,但几乎没有证据表明这场风波会演变成西方期待的、真正的倾覆。它更像是一个体制在承受外部压力的同时,通过内部的某种自净化机制来排解释放压力。俄罗斯社会内部的不满情绪是真实存在的,但在强大的国家主义叙事和稳定的基本物质供应支撑下,这种情绪更有可能转化为对部行政改良的期待,而非对俄罗斯国家体制本身的否定。


